KENG

不要沉迷美色

尊礼】惊鸟

就是喜欢日常流水账梗

最:

【壹】

宗像礼司曾经遇到过一只披着鲜红色皮毛的鸟。

那时他还在读国中,抱着书本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穿的是学校的统一校服,跟普通的高中男生差不了多少。不过区别于他们的是,宗像礼司的外貌、学识,都要好上太多,也自然而然地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和崇拜。
而他却总是一个人走,虽然宗像也从不因此产生孤独的情绪。
他们将他所处的位置看得很高,即使是崇敬和爱慕也都是默默放在心里,没人想过去袒露心情。
就像人们总是把强者单独划分为一个等级,从那时起就无人能与宗像礼司并肩。他们透过各种眼光看他,嫉妒者咬碎了牙,而追随者仰视他。就像他是一位王。
那时还没人知道宗像礼司会成为真正的王。

宗像抱着书本走在林荫道上,凉薄的风袭击了他,让他把书放在走廊的石质边栏上,紧了紧自己的校服外套。在某个瞬间他看起来终于不再是那么不近人情。
然后从树林里窜出一只鸟,它几乎是擦着宗像礼司的脸颊飞过,这让宗像有些惊讶倾斜了些身体。它那姿态就像要啄瞎他的眼睛。可是它并没有。
那只鸟儿有着火红的皮毛和金色的嘴。它义无反顾一般掠过宗像的脸侧,飞过的力道带来一场小型飓风。让宗像觉得他的脸要被划破。
他愣神了一瞬接着转过身去看,那鸟已经穿过被藤蔓缠绕的高高的走道顶部飞向天空,红色的翅使劲扇动就像是要飞去太阳,而因为皮毛的原因它看起来仿佛已经跟初秋的太阳融为一体。
这让宗像想到用蜡做翅膀结果被融化而摔下天空的伊卡洛斯。当然它不是伊卡洛斯,它飞着就消失在了宗像因为直视太阳而微眯起的视线中。
不知道是它擦过他脸的方式太惊悚还是它那仿若追逐太阳的姿态让宗像印象深刻,总之宗像礼司记住它了很久。但也仅仅是记住了。


【贰】

后来宗像礼司成为了王。
作为一个刚刚成长的年轻人这份荣誉来得过于突兀也过于沉重,可是他从未感到退缩。仿佛这天生应该如此。
宗像接过天狼星,它闪耀的青光和刀面的锋芒让他很是满意。
接着被召集去王的集会,到的人不多,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周防尊。
后来想想以这男人的秉性来说,没有缺席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宗像礼司穿着平整的制服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入集会场所,里面沉闷的空气让他几乎想松一松打得一丝不苟的领结。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将手放在天狼星旁边没有动弹。
即使只有一个人在。
他看到了趴在写有他名字的座位牌旁边桌子的红发男人。像是听到他脚步声一样,似乎是等得百无聊赖的人转过头来,毫无礼节地用懒散的目光扫了宗像一眼,从嘴里发出不耐烦的“嘁”声,然后又趴了下去。
但是宗像从那双金色的泉眼中看到了不亚于自己的侵略性。真是有趣而野蛮的男人。但是为何感觉如此熟悉,像是早已在何处见过他。
为何呢。
宗像将视线放到对方的名牌上,看见那上面写着赤 周防 尊。

到最后也只有他们到场,宗像礼司在那里等了很久却觉得自己是被嘲弄了,就像是其他的王联合起来愚弄他们两个新生的王一样。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离开去处理自己氏族还未完成的公务时,身旁的男人却像是完成了补眠,已经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哦呀,您要走了吗?”偌大的会议室响起宗像的声音,他像是在做礼貌的挽留又像是在进行驱逐。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周防尊打开门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从刚刚开始就无言的待在一起现在却开口说话的人,安静地,又无聊地。
风从门外灌进来,让周防的头发产生了一些晃动,像是腾飞的羽翼。
这次是毫无躲避地,不偏不倚地撞入了宗像礼司的眼球。它夹杂着呼啸的风暴闯入他的青色汪洋。
宗像礼司想起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于是他也跟着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对方身边时发现他们的身高丝毫不差,这又让他产生了想要弯起嘴角的念头。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初次见面,我是青之氏族的宗像礼司。”迟来的问候带着礼貌的疏离,周防尊让他少有地感受到威胁和有趣。
心中青瞳的豹甩了甩尾睁开眼。
对方看他一眼,眼睛依旧是揉杂惺忪的睡意:“周防尊。”他说。


【叁】

他们刚刚相遇时宗像也没想到今后的交集会这么频繁,不知道是石板的原因还是怎样,他和周防尊总是能在很多地方遇见。
酒吧,桑拿,温泉……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次数频繁得宗像礼司觉得遇见了跟踪狂。但是周防尊又确实是无意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难得出门几次几乎每次都碰上了他。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关系已经是能够相互嘲讽了。这种与他人从未有过的对话让宗像礼司由衷地感到有趣。特别是看着原本懒散得不喜欢说话的男人被他热讽冷嘲到忍不住开口反击,油然而生的愉快每次都使他想笑。
“你在笑什么呢。”因为这笑容而感到不高兴的赤王拿起自己的酒杯,然后微侧过头斜睨他一眼,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想知道。他可没听说青王是这么一个漫不经心的男人,传言他冷静又自持,就像他的属性一样。
“没。”简短地回答他,宗像礼司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和对方不同的琥珀色在杯子里浮沉,大概是觉得回答似乎短得有些不礼貌,宗像又说了一次,“并没什么。”
“哼……”把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周防尊从鼻子里发出带着鼻音的哼声。
“呵。”宗像礼司看着对方的侧脸,再一次从这幼稚的对话中感到了愉悦。
“我说。”这次是出乎他意料地,周防再次开口,“喝完酒要不要去蒸桑拿?”
宗像意识到这是一个来自赤王的邀约,而这事情正是他接下去想去的:“能从您口中听到这种邀请真是难得。”
“呵……反正你又是被下属抛弃然后在这里喝酒吧,没人缘的室长。”周防放下自己已经空掉的玻璃杯,把手放在木质的桌子上然后偏过头看宗像,那片鎏金懒散地对上苍青,“而且总觉得又会在桑拿室遇到你……烦人。还不如一起去。”
“今天只是我的氏族们放假而已。”宗像反驳他,眼底跳跃着酒吧暖黄明灭的光线,昏暗的灯光几乎要把他的脸淹没在黑暗里,“您已经分不清周末和工作时间的区别了吗?无业游民周防尊。”
“烦死了……你到底去不去?”周防尊扫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把椅背的外套挂在手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宗像礼司毫不示弱地接下他的目光,对方这样子从他这角度看过去,全部梳到脑后的头发像是雄狮的鬃毛。
“当然去。”


【肆】

即使平常的接触已经算的上很多,可他们聚头大多数还是因为赤王的威丝曼偏差。
身为青王,这是宗像礼司的职责;作为宗像礼司个人,这也算的上对“好友”的关心。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当然也没有意料到这关系会变质。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雨天,日本的温带季风性气候使它在夏季特别容易降下雨水,倾盆的雨在天地间连成一条线,像是构造成两个世界。
宗像礼司在一栋宾馆的大厅里避雨,因为这措手不及的雨水让他的头发变得有些许潮湿,而附近没有便利店可以让他买一把雨伞。
他把手肘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并未穿着制服再加上难得被雨沾湿的狼狈让宗像看起来不再像平常那么一丝不苟。
接着他的下巴离开了手,眼睛看着宾馆玻璃外由远及近走向这边的人。
头发被打湿而微伏下来,像是羽翅被打湿而无法飞行的鸟类,周防尊慢摇摇地从雨帘中往这边走来,带着满身的风雨闯入宗像的视野。
自动门应声而开,对方在看见他的时候也愣了一瞬,随后又像习以为常一般直接迈步向这边过来,站到宗像所坐的沙发边。
“喂,坐过去点。”
“哼……”宗像轻哼一声然后又挪了些身体,周防尊在他旁边坐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抹了抹充满水分的头发——这动作在宗像看来就像是一只在抖落羽毛上雨水的鸟儿。
“呵。”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赤王向他看过来,接着发出不满的“嘁”,就像他们刚刚见面时那样。
周防尊的视线往宗像这边停留不动,最开始宗像礼司还以为他是在看他,而后又意识到对方是在越过他看窗外的雨。于是他往沙发背靠了靠,减少自己身体的阻挡。
周防静静地看了会儿,仿佛在判断这雨多久能停,最后终于放弃一般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外套拿出了钱包。
原本就只是出门随意逛逛,当然地不会在钱包里放多少钱。周防尊扫了一眼服务台前标注的“今日房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宗像。”
“是?”他听见他叫他,于是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宗像礼司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烦闷又无奈的情绪。
“合租一间?”烦躁地吐出这句话,周防尊的态度甚至不像在询问他的意见,“雨太大,今晚可能不会停。”想了想周防还是加上了理由:“我们要一个地方换衣服和弄干它,还有睡觉。”
“哦呀,您为何不试试用您粗野的能力烤干衣服?”宗像像是在嘲笑对方一样勾起唇角。
“不是你说的吗。”周防尊隔着雨天潮湿的空气不满又理所应当地说,“你叫我注意自己的威兹曼偏差。”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般停顿了语句,感觉对方也似乎愣了一下。
这仿佛已经成为习惯的事情。
宗像用手理了理自己因为雨水的浸泡而有些皱的衣服,和雨水一并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像是被什么束缚住,又像被困于牢笼。他站起来。
“我想你说服了我。”宗像转头对他笑笑,然后向服务台走去,周防尊注意到他没有使用敬语,“为了赤王的威兹曼偏差,我可以勉强与你同处一夜,周防。”
“哼……还真是谢谢啊。”
“不必客气。”

他们租了一个双人间,周防一到达房间就将身上的白色体恤脱了下来,赤裸上身把衣服丢到烘干机里,然后在床边坐下摸出有些潮湿的烟将它点燃,享受一般呼出一口。
“请你把烟熄了,周防。”脱下衣服也露出上身的宗像礼司把衣服挂好后转过身说,言语间尽是嫌弃的意味。
周防尊没理他,只是挑衅一样继续抽自己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金色瞳像是一只狮子的眼,在看见宗像的身体后眯了眯。
宗像礼司走到他的床前,突然地弯下身去卡住了对方的咽喉,把一只腿的膝盖放到了周防两腿间的床上以便于自己能够更加靠近他的脸,以及更有威慑性。因为脱下了眼镜的原因他的视线有点模糊不清。
呼吸被制住,周防尊看着宗像礼司目前毫无遮挡的眼。宗像的无尽的海洋里是不曾改变的青色。
接着周防尊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宗像满意地放开他的脖颈准备离开对方身边,却在下一个瞬间被压制住了腰,周防尊还带着烟味的唇舌欺上来撬开了他的牙关。
宗像感到了惊讶,随即却反击一般缠上对方的舌头。
呼吸间尽是荷尔蒙的味道,身体的温度开始走高。在被脱去裤子压在床上时,宗像想的仅是庆幸明天是周末。

第二天早晨宗像礼司比周防尊先醒。
昨日交合的部位传来细密又难以启齿的疼痛,全身像是被象群踩过,他几乎能够听到关节传来的咔哒声。
宗像伸手去拿放在枕边的终端,酸痛的手臂仿佛抬不起来。他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发现还早,于是他决定抽一根烟。他够到刚刚拿终端时触碰到的烟盒和打火机,发现那是对方的万宝路,而非自己喜欢的牌子。
宗像礼司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包装,又点燃它放到唇边吸了一口。突然涌进喉咙的过于刺激的烟让他咳嗽了几声,嗓子泛上割裂的疼。
周防尊因为这动静醒了过来,宗像转过头去正对上对方睁开的瞳。
这时的周防是一点也看不出昨晚那凶猛得如同发情期的狮子一般的姿态,反而像是一个孩童一样睁着他还有些模糊意味的眼,看着拿着烟的宗像礼司。
他们对视许久甚至到周防尊眼底已经清明起来,最后还是宗像先开的口。
“哦呀,被注视如此久,你是想说‘我爱你’吗,周防?”他说完后侧过身子去床头的烟灰缸掐灭已经快落下灰烬的万宝路,转回身体却发现周防尊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样,继续用他的眼眸看着他,又像在考虑什么,眼底是流转的光。
“我爱你。”沉默半饷,他听到他这么说。男人低沉而性感的声线水流般荡入他的耳,这感觉让他想揉揉自己的耳朵。宗像甚至看到了那男人脸上露出胜利一样的笑容,就好像先说出这句话的他是最终的赢家。
“那么,我也爱你。”游刃有余地回应,宗像笑得愉快,“先说爱的人可是先输。”
“省省吧,Scepter4的宗像礼司,昨晚可是你先说的。”周防尊的目光从宗像的眼睛转移到被他昨晚留下吻痕的脖子和啃咬下齿印的锁骨,眼底浮现出表达满意的戏谑,“用身体。”
“而且你刚刚还抽的我的烟,别以为我没看见,宗像。”
“您是小学生吗?”宗像礼司微挑起眉,有时候他确实是不想理他,这等话语不光是王,就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也不会说吧。随即宗像又用他形状好看却因为昨天过于密集和激烈的亲吻而显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勾起一个笑容,“不然我还您?”
说着他向周防尊那边倾身,让他们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这使他清楚看到周防尊的瞳仁,让他想起被汹涌的太平洋包裹的夏威夷小岛。
宗像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上对方的,然后周防尊将他的舌头钻进了他的口腔,扫荡一圈后放开他的唇。
“果然是我的烟。”周防像在尝味道似的舔了舔唇,用被细小的茧覆盖的手指摩挲宗像的嘴角,接着又再次凑上去亲吻。
宗像礼司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伍】

他们的关系大概就这么定了下来,尽管除了第一次的隔天清晨那次他们从来不说爱。
说是确定了关系,可似乎和以前的相处模式没什么改变。他们从未像普通情侣一样抽个时间约个会,看个电影什么的,他们仍旧是在各种地方毫无预兆地碰面,不同的只是有时候遇见后会一起去宾馆。
在某一次做完后,宗像礼司从浴室里清理干净身体出来,看着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坐在了周防睡那头的床边,伏下身用它拍对方的脸。
不堪骚扰的男人终于醒过来。周防看着近在咫尺的宗像的眼睛和唇,他仿佛看见了一只豹子伏在他身上。带着朦胧的睡意和模糊的鼻音,周防尊说:“怎么……还没满足吗,宗像?”
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闭嘴。”然后宗像把那张卡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给。”
“哈……?”
“我家的,房卡。”宗像用倨傲的表情看他,青瞳里似乎又盛着着笑意,他往对方耳边凑近说,“我不喜欢在外面做。”
“哦哦……”周防尊的眼睛都快闭上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宗像轻叹口气把房卡放到床头柜上准备起身,却被对方握住了腰拉上床,手熟门熟路地滑入浴衣。周防尊用他的鼻子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在宗像的脖子蹭了蹭,又闭上眼睛。

第二天宗像醒来时周防尊已经不在身边,他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还略带温度的床表示对方才走不久。
他又闭了会儿眼然后睁开,撑起身体去拿床头柜上放的眼镜。然后发现房卡已经不在那里。
宗像礼司微抿起唇像是遇见了什么好事情一样愉快地笑起来。

当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周防尊就已经像主人一样坐在他的沙发上看他的电视吃他的水果,看见他回来了对方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向他走过来,一把揽过宗像的脖子就跟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吻完后帮他擦去嘴角流下的唾液,便又返回沙发坐下继续吃水果看电视。
唔……这样好像也不错。宗像礼司想。

后来不久他就发现问题了——周防尊从来不会敲门。
他总是打开宗像家门后就直接进去找他,为此宗像曾多次被撞见洗澡换衣服之类的隐私活动,还有在拼图和喝茶时也会被打扰到。
但是不论被抡墙多少次,周防尊还是乐此不疲地做这件事,仿佛是把打扰宗像当成了一项兴趣。渐渐的宗像也发现了,于是他在抡头撞墙之外还限制了周防尊上床的次数。这种情况终于得到缓解。


【陆】

然而这样的日子注定维持不了太久,周防尊的威兹曼偏差还在继续波动,并且越来越延伸向死亡。
他们的联系也更加频繁,尽管宗像礼司一点也不想因为这个跟对方联系频繁。

在又一次由偶遇→上床的过程后,宗像礼司躺在king size的床的右边,用背对着周防尊,从床头柜上拿来了自己的终端,按下按键后屏幕的白光刺入眼睛让他微眯了青碧的眼。脸上还残存着的汗珠由于重力向下滑落,在白色光线的映照下看起来晶莹剔透得就像是泪水。
他翻开手机的记录软件,然后把它举到周防尊的眼前,过近的距离让对方不得不拉住他的手腕往远处扯,这才避开视线的盲点看清上面的信息。
《赤王周防尊的威兹曼偏差报告》。那上面这么写着。
宗像礼司转过头来看着他:“自己看。”
周防尊对上对方的视线,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是此时拿在宗像手里的终端机,这使周防唯一能看见对方脸上的东西是那双璨璨地,如同夜行的猛兽一般反射着光芒的瞳。
他兴致缺缺地随便用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最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青王拿着终端的手上。
原本抓着对方手腕的手逐渐上移,像是一条蜿蜒缠绵的蛇那样摩擦着宗像的皮肤,带来亲密又恐惧的触感。周防尊将自己的手覆上对方骨节分明的指节,连带着终端一起握在手中。他按着他手上凸起的骨头,缓缓摩擦着。
宗像没有制止他的动作,他仅是看着周防尊的侧脸,感受着那满带暖意的触碰和有些硌人的茧子。他从未见过这样对于自己所剩不多的时日还百无聊赖的人,仿佛那跟他毫无关系。现在……
他松了力道,手上的终端像流星坠毁一样掉下去,正好砸在周防的腹部,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周防尊毫不在意地覆过身来,把呼吸算数喷到宗像的脸上。握住他手指的手也顺势收紧,理所当然顺其自然地契合。手机从周防布着结实肌肉的腹部滑下,屏幕向下的原因它的光线被掩埋,整个空间又陷入黑暗中。
宗像礼司无声地笑,迎上对方的呼吸。他感觉到周防尊的鼻尖蹭到自己脸上的触感,还带着汗珠——就像动物的湿漉漉的鼻。
怎么就不像动物那样有危机意识呢。宗像在交错的呼吸中这么想。


【柒】

宗像青色的瞳里印出满当的红色光芒,它们沉沉浮浮地盈满他的眼睛,如同布满星辰的夜空一般。
周防尊的剑像是一朵红色的花那样从底端往上绽放,那些四散开的红光几乎要让宗像以为那是些红色的鸟儿。它们张开羽翅毫无章法地飞入苍穹,进行一场盲目而盛大的迁徙。
对方温热的血液淌在他的手上,这让他想起他给他房卡时那半边温暖的床,和很多个夜晚相互拥抱的温存。

那天他回家时门并未反锁,宗像轻笑一声开门,原以为会看见某个不请自来的人又鸠占鹊巢地盘腿坐在他的皮质沙发上。可当他打开门后并未发现在他清淡色调的房间中唯一显眼的红。
“周防?”宗像礼司脱下鞋,进入房间寻找,却没在任何地方发现对方,也没人出声回应他的呼唤。
最后在鞋柜上找到了他给他的房卡。
他将那薄薄的卡片拿起来端详一阵后把它装入口袋,然后又推门走去外面,随即掏出终端。
“Scepter4全体成员集合,追寻赤王以及吠舞罗的行踪。”
突然地掠过又离开。

他在一栋大厦找到对方。宗像礼司站在楼下,而周防尊站在高高的走廊向下望,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只飞在高空的鸟儿。
他俯瞰着宗像,眼里流转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用唇边微上翘的弧度表示出来。就像他在享受这与他对峙的过程一样。虽然也差不多。
但宗像唯一没料到的事情是对方会那么轻易地就让他拷上手铐,而他甚至还说了“拜托你了”这样的话。
收起你那跟往常不同的态度吧,周防。在押着赤王回Scepter4的归程上宗像对他这么说。这是职责。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
呵。仅是回答了他一个单音,赤之王向他那边靠近了些,微倾身仿佛就要亲吻上对方的脸颊,就像他们做过的很多次那样。而手上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音似乎唤回他的理智,还有提醒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于是周防尊又重新直起身体,拉开和对方的距离。宗像礼司不着痕迹地抬起手擦去脸侧留下的对方喷出呼吸的热气。

“我叫你卸下王位。”
宗像把脸和对方凑得很近,接着的动作却不是以前那样的唇齿交缠。那就像变为过去式一样。
周防尊偏了偏头,对上宗像礼司的眼睛,说出的话夹带着宗像熟悉的气息,近得几乎要让他的镜片蒙上水汽:“你说的话还是那么无趣啊,宗像。”
宗像想起那时显得有些狼狈的周防的样子,不似平日精神的红发怂搭下来,比起停歇的却更像要即将休息完毕起飞的鸟类。

宗像礼司把自己的剑从周防尊心脏的位置抽出来,撑起他已经无力的身体。雪地上洒满赤王的血,仿佛是他危险而温暖的火焰。他又搂着他站了一会儿,感受到对方身体迅速的冷却。
接着他仿佛怀念一般,最后亲吻了他的唇。又将原本放在周防那里的房卡又塞进了对方的口袋。给予别人的,他也无意收回。即使那无任何再使用的机会。
“愿你能得到安宁。”
“愿你再也不用承受那苦痛。”
祈祷一样,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喃喃地说。平静又温柔。
然后宗像丢弃了他的尸体,沿着阶梯往下返回。

它最终还是融化在了太阳中。宗像礼司想。


【捌】

宗像从文件中抬起头来,青色的瞳中映出无霾的天空。距离赤王掉剑已过去一月。石板却无任何要选出新任赤王的动作,这确实是诡异的事情。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但是不再监控赤之王的威兹曼偏差值还是让他的工作量减轻不少。
并不是谁缺了谁就过不去,比起“必要”,宗像礼司更喜欢用“意外”来形容周防尊。
他一来一去都不被任何事物束缚,他倒映在宗像青瞳里的赤色往往将那青混成紫。宗像礼司承认他并不讨厌紫色。
一般来说,往往突然出现而还未完全掌控的惊鸿一瞥,才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不构成为此驻足的理由。人的一生,任重而道远。

他仿佛看到那只红色羽毛,急速飞过的鸟儿。它的姿态还是未曾改变地,义无反顾地飞向太阳。
它的自由与理想。

【玖】

周防尊从来不知道敲门是何物,也从未说过“我回来了”这样温馨的话语,唯一的一次,是他将他斩杀后过了几个月后,那时宗像礼司正在茶室喝茶,听见了门被打开而发出的吱嘎的声音,看到来人后他瞪大了眼。
对方的红发一如既往地张扬,他懒洋洋地收起房卡,然后看着他,鎏金色的瞳里全是细碎的阳光:“我回来了。”
”啊……“宗像礼司随即笑了,说,“欢迎回来。”
“你又打扰到我喝茶了,周防。”
“不过这次原谅你。”宗像轻笑着放下茶杯向周防尊走去,像他第一次出现在他房子里时跟对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就像命运不曾让他们分开任何一个瞬间。


【拾】

它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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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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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喜欢日常流水账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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